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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的开头,我已泪流满面……
我想,当我走过漫长岁月中让我心灵颤栗的一半路途时,我又情不自禁地叹息了一声!眼前,浮现出众多亲人沧桑的面容……
很小的时候,很少见到父亲的面,见到最多的还是母亲和我的兄弟姊妹。那时,父亲在外工作,全家的重担都落在了母亲和大哥的身上,大哥14岁就参加了劳动,二哥常年患有风湿性心脏病,我和妹妹经常蜷缩在土埂下面烧土豆,直到夕阳落山。
那时的人们都很穷,在我的记忆中,三叔是个很不体面的人。在我们玩耍到要吃饭的时候,我和妹妹经常被他家里人以各种理由赶出他家的大门。那扇门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于是,我和妹妹只有在三叔家门前那个用泥土和棍棒搭成的牛槽里玩耍,一直到他们吃完饭。我清楚地记得,我和妹妹一年四季都穿着破烂的棉衣———夏天太热,冬天太冷。
太阳总是高高地挂在天空,要等到天晚确实很难熬。即使这样,我和妹妹依然还在做我们自认为很有意义的游戏———捉蚂蚁。
爷爷是个先生,经常一个人躲在家里看《三国演义》。除此而外,还读一些关于风水的书籍。他住在三叔家的厅房里,但并不和三叔一家人一起吃饭。奶奶又是个很吝啬的人,其实,她并不是我真正的奶奶。我真正的奶奶我从来就没有见过面,据父亲说,我真正的奶奶是在父亲九岁的时候患病去世的。也就是刚生下姑母不久就去世的。所以,我没有得到奶奶的些许关怀。
很多时候,我和妹妹总是蹲在爷爷家火盆前吃烧得半生半熟的土豆,味道真不错,就是土豆皮上的泥土总让人难以下咽。但爷爷却偏要我把带有泥土的土豆囫囵吞下去。曾经,因为我剥了土豆皮而被爷爷痛打了一顿。我哭得很伤心,尽管有妹妹的安慰和劝说,尽管我的肚皮依然在咕咕地叫,我还是站起来含着眼泪离开了爷爷的家。从此,我一直没有去过爷爷的家。
转眼间,我上学了。父亲专门自己为我做了一个很值得怀念的书包,上面有父亲为我用缝纫机扎的“学科学,爱科学”的字。我特别珍惜这个书包,它伴随我读完了小学。也在一定程度上鼓舞了我。妹妹也是在我的引领下读完小学的。
一天,父亲让我去看望爷爷。我硬着头皮去了———说实话,我恨透了爷爷。爷爷依旧侧身卧在土炕上看他的《三国演义》,和以前不一样的是爷爷戴了一副老花镜。他一见我到来,便用慈祥的面容微笑着招呼我。当时不久他就问起我的学习情况来,然后就让我学着背诵《三国》里的诗句“高祖提剑入咸阳,炎炎红日身扶桑……”说也奇怪,我很快就背诵下来了,爷爷用赞许的目光看了我一眼,然后又给我教英语,令我吃惊的是,爷爷不但会说一口流利的英语,而且还能写很漂亮的英语字母,我记得他在地上用手指头流利地写了“ This is mybook.”“ That is mycla ss.”。从此,我由衷地尊敬起爷爷来。有时,我会主动去找爷爷下象棋。母亲总是说爷爷是个大知识分子,在“文革”时,遭受了非人的迫害,爷爷的背脊上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长长的刀痕……
三叔家的门依旧紧闭着!
后来,我上了高校,与此同时,爷爷去世了。
爷爷的去世,无疑给我造成了巨大的打击,尤其是在精神上的。我永远怀念我至亲至爱的爷爷!
待到我即将毕业还没有毕业的时候,二哥又因为心脏病突发而在妹妹出嫁的前一晚上撒手人寰!恰巧母亲又动了手术,我又在实习的时候不小心骨折住进了医院。这样的不幸依然进行着,二哥的孩子又在玩耍中胳膊骨折住进了医院……
父亲得知我住院的消息后,千里迢迢,看望他的儿子。父亲在什么也没有说。只告诉我:“你妹妹出嫁了,家里都好……”而当父亲走后,当远在新疆的伯父告诉我家里发生的不幸时,我几乎发疯了!
父亲明显老了,父亲的头发也发白了!
大哥的面容苍老了。
我没有来得及参加在同一天进行的妹妹的婚礼和二哥的葬礼———这是我一生永恒的伤痛!
我在岁月的伤痕里轻轻走过,我又在岁月的伤痕里打捞潮湿的心情,铭记在心的除了伤痕还是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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